每当春雨淅淅沥沥降临,我就会想起上个世纪80年代在南京读书的日子,想起在南京的春天里听雨的情景。
白门,南京市旧时的别称。六朝时,都城建康(今南京市)的正南门宣阳门,也称白门。
南京的春天,总是小雨霏霏,轻寒凄恻,给人一种“岁云暮矣”的情调。这时正是“梅动芳春近”的时节。梅花是南京的市花,多处均有种植。当时我就读的学院里也植有几株梅花,我从宿舍楼下来,便可以看见梅花,在宿舍里便可闻到梅花香。每每雨天,我都喜欢走近梅花树,细看雨中梅花娉婷的模样,试图解看花意。
二月的雨,遍洒江南。慢慢地,雨下大了,马路上的法国梧桐树长出绿叶了,玄武湖的杨柳与雨丝共同飞舞着,远处是高大的明代城墙,雨水顺着城墙往下流,流到湖里,和湖水融合在一起。
雨下在夫子庙,下在秦淮河,打在隋砖明瓦上,时紧时弛,时密时疏,仿佛一曲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”的苏州评弹。春雨里,我撑着一把油纸伞,走进乌衣巷,看着“旧时王谢堂前燕”,翩翩“飞入寻常百姓家”;我从李香君故居前走过,想听听那浸漫着历史烟云的戏曲《桃花扇》;我走在夫子庙当年举子应试的江南考场,仿佛看到众多的士子为了家国也为了自己,在冷落的书斋里苦读;我走到秦淮河的桃花渡口,看吴敬梓的故居,体会他当年写作《儒林外史》的情境……
我随春雨走进了旧总统府。这座古老的建筑,曾经是清朝的两江总督府,曾经是太平天国的天王府,也曾经是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时的办公和居住地。1949年,人民解放军解放南京,宣告国民党在全国反动统治的覆灭。毛泽东用他如椽的大笔写下了“钟山风雨起苍黄” “天翻地覆慨而慷”的不朽诗篇。再后来,我到南京读书时,这里是江苏省政协的所在地。沿着那雕梁画栋的曲径回廊走进后花园,看着那石舫,看着那碧绿的湖水,听着雨水落在屋瓦上,仿佛是在听一首近代中国历史的交响乐。
青年听雨在白门,壮年听雨在南宁。听听那春雨,在春雨中细数着那别后的风尘。在春雨中,还有一江春水载着我走进那多彩的明天。
